環球亂局添財壓 「開源四式」助解困
環球亂局添財壓 「開源四式」助解困
在過去的兩篇文章（《精準判斷財赤性質免礙經濟復甦》及《短中長期齊節流精準投放穩財政》）中，筆者已深入剖析香港公共財政所面臨的挑戰。
根據財政司司長所述，政府發債所得資金將用於基建投資，而非用於支付經常性開支。因此，筆者在計入發債收入後觀察到，2024/25年度香港的非經營帳目赤字（紅色棒形圖）約為140億港元，而經營帳目赤字（藍色棒形圖）則高達730億港元，是非經營帳目赤字的超過5倍之多（見附圖）。
在赤字擴大與外部風險疊加的壓力下，香港政府應多管齊下，從多方面推動「開源」方案。
針對非經營帳目的赤字，政府宜考慮調整發債策略，為大型基建項目提供中長期資金支持。特別是面對北部都會區等未來大型基建項目的中長期資本開支需求，政府需善用現有的發債空間。
目前，政府負債佔本地生產總值（GDP）比率僅約9.3%，仍低於新加坡、韓國等亞洲經濟體。然而，現時政府所發行的大部分債券為中短期性質，且多數將於未來5年內到期。與其持續依賴短期債券、增加再融資各種成本與不確定性，政府應考慮適度發行中長期債券（如5至10年期），以配合大型基建項目的資金周期。此舉亦有助回應保險公司、銀行及其他機構投資者對長期港元債券的龐大需求，從而完善港元債券收益率曲綫，進一步推動本地債市的發展。
而對於赤字更為明顯的經營帳目，下文將提出具針對性的「開源四式」，作為可行的政策方向。
第一式：提高煙草稅優化博彩稅
坊間不少學者與機構近年均建議，政府可對高收入人士加徵1%的薪俸稅，即針對年薪超過500萬元的部分，將標準稅率由現行的16%上調至17%。
其實除了加徵薪俸稅，筆者認為，提高煙草稅率與優化博彩稅結構屬於更易於實行的方案。世界衞生組織建議，煙草稅應佔零售價至少75%，但香港目前僅約為65%。若調升至國際標準，香港吸煙與健康委員會估計吸煙率將由目前的9.1%降至8.8%；若政府同時加強打擊私煙的執法，多個控煙團體曾指出，此舉每年可為庫房額外帶來數十億元收入，長遠更有助減輕公共醫療系統壓力，可謂一石二鳥。
至於博彩稅方面，除正在研究的籃球博彩稅外，政府亦可考慮適度調整六合彩獎券稅率。根據《博彩稅條例》，每期六合彩投注總額中，25%屬政府稅收、15%撥入獎券基金、6%為馬會佣金，其餘54%則作為獎金分配。若將獎金分配比例下調至49%，同時將稅收比例提升至30%，每年可為庫房增加約4至5億元收入，對中獎者的影響亦相對有限。
第二式：引入寵物稅或創新稅種
目前，消費稅（GST）因稅基廣泛、會帶來相對穩定的收入來源而備受討論。然而，鑑於本地經濟前景欠明朗，加上其複雜性及潛在社會影響，確實需要更審慎評估。盡管新加坡是在經濟穩定之際分階段引入GST，他們仍然通過舉辦逾千場社區講座推動公眾諮詢，以及調低利得稅率以平衡整體稅負，以提升社會接受程度。
同時，有觀點強調數碼服務稅（DST）的潛在效益。隨着數碼經濟快速發展，愈來愈多跨國企業透過平台在港獲利，卻未必按比例貢獻稅收。香港總商會估算，若政府參考海外經驗徵收3%至5%的稅率，每年或可為庫房帶來額外13至14億元收入。然而，環球經濟動盪，新一輪關稅措施與貿易壁壘不斷升級，數碼服務稅可能會被視為關稅處理；在當前國際貿易環境不確定性增加的情況下，應當更小心考量其可行性。
坊間有意見指出寵物稅或更創新，可落實「用者自付」原則。目前全港約有40.5萬隻貓狗受飼養，惟相關設施及服務尚有不足。德國柏林經驗顯示，當地狗主每年需繳交至少約1,000港元狗稅。倘若香港對貓狗主人徵收類似稅項，預計每年可為庫房增加約4億元收入。部分稅收可用於改善寵物公園設施、擴展寵物公共交通選項（如近期推出的假日寵物巴士專綫），其餘亦可撥作流浪動物救援與醫療用途。此舉有助推動動物友善政策，同時為政府開拓新收入來源，實現財政效益與社會效益的雙贏。
第三式：優化外滙基金投資組合
優化外滙基金的投資策略能協助政府實現「無痛開源」。目前，政府的財政儲備以及多個法定機構的資金，均由外滙基金管理。該基金總資產規模超過4萬億元，其中包括用以維持聯繫滙率制度穩定的「支持組合」，因此不宜動用外滙基金來支撑政府的日常財政開支。鑑於當前市場波動性上升，維持聯繫滙率的重要性更為突出。
不過，外滙基金在過去20年的年均回報率僅約3.4%，明顯低於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（GIC）同期約5.8%的表現。以挪威政府養老基金為例，不但公開其投資組合，而且透過多元化資產配置，在去年錄得13%的年回報。因此，香港可考慮適度提高外滙基金「投資組合」與「長期增長組合」中股權資產、海外基建及高評級企業債等相對穩定且具收益潛力資產的比重，以優化長期回報，從而增加撥入政府庫房的投資收益。
第四式：出租公共設施冠名權
除了調整現有稅率和資產配置外，政府可考慮釋出公共設施的冠名權予企業租用，以逐年收取冠名費用，為庫房帶來穩定而持續的收入來源。以啟德體育園為例，其造價為全球第二高，硬件達國際頂級水平。對比之下，美國加州最昂貴的球場SoFi Stadium，便於2019年成功吸引金融科技公司SoFi斥資約49億港元取得20年冠名權。
事實上，政府出售或出租公共設施命名權並非新事物。新加坡政府早於2013年已向華僑銀行出售體育城命名權，金額達3億港元。隨着香港政府近年陸續收回西區海底隧道、大欖隧道等專營權，透過命名權交易穩定收入的條件日益成熟，既可為庫房每年帶來額外收入，亦不會增加市民的負擔。
在計入發債收入後，香港政府目前仍錄得接近900億元的財政赤字，無論採取任何方案，政府都必須避免陷入「被動應對」的困局。本文希望拋磚引玉，提出若干可行的開源措施。在全球經濟持續波動、市場持續波動的情況下，政府對來年財政赤字有望收窄的預測，亦有可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。
因此，我們更應多管齊下，積極落實多層次的開源方案，以提升政府收入基礎及整體財政韌性。畢竟，未雨綢繆始為穩健之道；若待問題惡化才行補救，屆時所需付出的代價與代償，將遠比現在來得沉重得多。
在過去的兩篇文章（《精準判斷財赤性質免礙經濟復甦》及《短中長期齊節流精準投放穩財政》）中，筆者已深入剖析香港公共財政所面臨的挑戰。
根據財政司司長所述，政府發債所得資金將用於基建投資，而非用於支付經常性開支。因此，筆者在計入發債收入後觀察到，2024/25年度香港的非經營帳目赤字（紅色棒形圖）約為140億港元，而經營帳目赤字（藍色棒形圖）則高達730億港元，是非經營帳目赤字的超過5倍之多（見附圖）。
在赤字擴大與外部風險疊加的壓力下，香港政府應多管齊下，從多方面推動「開源」方案。
針對非經營帳目的赤字，政府宜考慮調整發債策略，為大型基建項目提供中長期資金支持。特別是面對北部都會區等未來大型基建項目的中長期資本開支需求，政府需善用現有的發債空間。
目前，政府負債佔本地生產總值（GDP）比率僅約9.3%，仍低於新加坡、韓國等亞洲經濟體。然而，現時政府所發行的大部分債券為中短期性質，且多數將於未來5年內到期。與其持續依賴短期債券、增加再融資各種成本與不確定性，政府應考慮適度發行中長期債券（如5至10年期），以配合大型基建項目的資金周期。此舉亦有助回應保險公司、銀行及其他機構投資者對長期港元債券的龐大需求，從而完善港元債券收益率曲綫，進一步推動本地債市的發展。
而對於赤字更為明顯的經營帳目，下文將提出具針對性的「開源四式」，作為可行的政策方向。
第一式：提高煙草稅優化博彩稅
坊間不少學者與機構近年均建議，政府可對高收入人士加徵1%的薪俸稅，即針對年薪超過500萬元的部分，將標準稅率由現行的16%上調至17%。
其實除了加徵薪俸稅，筆者認為，提高煙草稅率與優化博彩稅結構屬於更易於實行的方案。世界衞生組織建議，煙草稅應佔零售價至少75%，但香港目前僅約為65%。若調升至國際標準，香港吸煙與健康委員會估計吸煙率將由目前的9.1%降至8.8%；若政府同時加強打擊私煙的執法，多個控煙團體曾指出，此舉每年可為庫房額外帶來數十億元收入，長遠更有助減輕公共醫療系統壓力，可謂一石二鳥。
至於博彩稅方面，除正在研究的籃球博彩稅外，政府亦可考慮適度調整六合彩獎券稅率。根據《博彩稅條例》，每期六合彩投注總額中，25%屬政府稅收、15%撥入獎券基金、6%為馬會佣金，其餘54%則作為獎金分配。若將獎金分配比例下調至49%，同時將稅收比例提升至30%，每年可為庫房增加約4至5億元收入，對中獎者的影響亦相對有限。
第二式：引入寵物稅或創新稅種
目前，消費稅（GST）因稅基廣泛、會帶來相對穩定的收入來源而備受討論。然而，鑑於本地經濟前景欠明朗，加上其複雜性及潛在社會影響，確實需要更審慎評估。盡管新加坡是在經濟穩定之際分階段引入GST，他們仍然通過舉辦逾千場社區講座推動公眾諮詢，以及調低利得稅率以平衡整體稅負，以提升社會接受程度。
同時，有觀點強調數碼服務稅（DST）的潛在效益。隨着數碼經濟快速發展，愈來愈多跨國企業透過平台在港獲利，卻未必按比例貢獻稅收。香港總商會估算，若政府參考海外經驗徵收3%至5%的稅率，每年或可為庫房帶來額外13至14億元收入。然而，環球經濟動盪，新一輪關稅措施與貿易壁壘不斷升級，數碼服務稅可能會被視為關稅處理；在當前國際貿易環境不確定性增加的情況下，應當更小心考量其可行性。
坊間有意見指出寵物稅或更創新，可落實「用者自付」原則。目前全港約有40.5萬隻貓狗受飼養，惟相關設施及服務尚有不足。德國柏林經驗顯示，當地狗主每年需繳交至少約1,000港元狗稅。倘若香港對貓狗主人徵收類似稅項，預計每年可為庫房增加約4億元收入。部分稅收可用於改善寵物公園設施、擴展寵物公共交通選項（如近期推出的假日寵物巴士專綫），其餘亦可撥作流浪動物救援與醫療用途。此舉有助推動動物友善政策，同時為政府開拓新收入來源，實現財政效益與社會效益的雙贏。
第三式：優化外滙基金投資組合
優化外滙基金的投資策略能協助政府實現「無痛開源」。目前，政府的財政儲備以及多個法定機構的資金，均由外滙基金管理。該基金總資產規模超過4萬億元，其中包括用以維持聯繫滙率制度穩定的「支持組合」，因此不宜動用外滙基金來支撑政府的日常財政開支。鑑於當前市場波動性上升，維持聯繫滙率的重要性更為突出。
不過，外滙基金在過去20年的年均回報率僅約3.4%，明顯低於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（GIC）同期約5.8%的表現。以挪威政府養老基金為例，不但公開其投資組合，而且透過多元化資產配置，在去年錄得13%的年回報。因此，香港可考慮適度提高外滙基金「投資組合」與「長期增長組合」中股權資產、海外基建及高評級企業債等相對穩定且具收益潛力資產的比重，以優化長期回報，從而增加撥入政府庫房的投資收益。
第四式：出租公共設施冠名權
除了調整現有稅率和資產配置外，政府可考慮釋出公共設施的冠名權予企業租用，以逐年收取冠名費用，為庫房帶來穩定而持續的收入來源。以啟德體育園為例，其造價為全球第二高，硬件達國際頂級水平。對比之下，美國加州最昂貴的球場SoFi Stadium，便於2019年成功吸引金融科技公司SoFi斥資約49億港元取得20年冠名權。
事實上，政府出售或出租公共設施命名權並非新事物。新加坡政府早於2013年已向華僑銀行出售體育城命名權，金額達3億港元。隨着香港政府近年陸續收回西區海底隧道、大欖隧道等專營權，透過命名權交易穩定收入的條件日益成熟，既可為庫房每年帶來額外收入，亦不會增加市民的負擔。
在計入發債收入後，香港政府目前仍錄得接近900億元的財政赤字，無論採取任何方案，政府都必須避免陷入「被動應對」的困局。本文希望拋磚引玉，提出若干可行的開源措施。在全球經濟持續波動、市場持續波動的情況下，政府對來年財政赤字有望收窄的預測，亦有可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。
因此，我們更應多管齊下，積極落實多層次的開源方案，以提升政府收入基礎及整體財政韌性。畢竟，未雨綢繆始為穩健之道；若待問題惡化才行補救，屆時所需付出的代價與代償，將遠比現在來得沉重得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