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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消失的邊緣

    12/13/2017 - 15:08

    撰文: 李君兒 團結香港基金助理研究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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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本土文化評論人鄧小樺女士曾在其網台節目內說:「近年人們喜歡談論的均是養生和健康這些話題,反映了這城市在生病。」的確,有關瑜珈、健身、自助繪畫(art jamming)、素食主義、低碳飲食等標籤(hashtag)在社交網絡大行其道,衍生之消費品亦在大眾市場風靡一時。在大眾消費文化中,我們大概可察覺到漸露端倪的社會現象。一切提倡健康生活的學說,在另一角度看來也許是在回應城市人逐漸失衡的精神狀況。日夜顛倒的高壓工作、無限延長的上樓階梯、人前人後的輿論壓力⋯⋯十年前巴士阿叔大喊「你有壓力我有壓力」,十年後正常人和精神病人的界線更仿似愈來愈模糊。《一念無明》的得獎新晉導演黃進先生曾說過,正常人和瘋狂人的邊緣,也許從沒有我們想像的迢遙。

    學術理論上,邊緣化(marginalised)可定義為於社交、經濟、政治和文化活動上與普羅大眾有所差距 ,如精神病患者可說是最常見的邊緣社群之一。然而,社會發展的高度電子化,徹底地改變了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以至整個社會經濟的生態系統。社會學的觀念須急促變異,人際關係和身份認同之理解變得極其紛亂;加上馬克斯提出資本主義所深化之異化勞動(alienated labour),則城市人因營役工作而失落存在意義之問題,以至近代逐漸開放的倫理價值等等⋯⋯二十一世紀的種種變遷,無一不指引我們去除兩極化、並更有彈性地理解當代人之精神面貌。

    在香港,精神病確診的人數節節上升不在話下,然而所謂「精神病復康」的概念亦是十分難定斷的。何處能定下康復的界線?何時可決定撤走社工和醫生的跟進和支援?於復康和病發的邊緣遊走的個案屢見不鮮。更甚的是,正常人也常帶有潛在隱性之精神困擾。近年不少家暴的個案,行兇者被形容為「突然失常」;不少學童自殺事件,當事人學術表現中游、操行不過不失,原來從沒被想像為「邊青」。這類型的悲劇該令人大感意外、耐人尋味,還是我們終於能汲取教訓,重新審視精神健康在當代的複雜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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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心理學家卡爾·榮格(Carl Jung)流傳下來的名言是「人人也是瘋狂,不瘋是另外一種瘋狂」。經常被大眾對焦的精神病去標籤化(anti-stigmatisation)固然重要;但當我們退一步宏觀地思考時,更需要廣闊地明白:無論你我他是否精神病人,精神問題卻可在無法預視下一觸即發的。把這一切演繹於政策規劃的語言中,便是整體性思考和預防性措施的重要性,而藝術和運動都是備受認可之手法,可以促進社區的精神健康及預防精神問題的發生。